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16章 杜明遠“拒”苛政,撕毀聖旨明心志(1)
臘月初八的寒意尚未散盡,平安縣衙大堂卻瀰漫著一種更徹骨的冰冷。那捲明黃的聖旨,如同燒紅的烙鐵,靜卧於公案之上,燙得杜明遠目生疼。宣旨太監早已帶着倨傲的冷笑離去,堂下聞訊趕來的錢多多、孫老倔、李火火、石磐等核心人,以及外圍那些屏息凝神、翹首以盼的鄉紳百姓,都將目聚焦在杜明遠上。空氣凝固,只聞堂外寒風呼嘯,以及自己腔擂鼓般的心跳。
杜明遠緩緩起,並未立即去那聖旨。他轉過,面向堂下黑的人群,目掃過一張張悉的面孔——有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,有靠織坊謀生的婦人,有在礦廠揮灑汗水的漢子,有在義學睜着求知雙眼的孩的父母。他深吸一口氣,那氣息帶着冬日凜冽的寒意,卻不住頭的灼熱。
“諸位鄉親,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因極度抑而帶着微,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,“這道聖旨,你們都聽到了。三倍礦稅,一萬五千兩,限期一月。”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心頭,“這意味着什麼?意味着要干縣庫最後一兩存銀,意味着要奪走織坊姐妹日夜辛勞的工錢,意味着要榨乾礦工兄弟用汗換來的嚼穀!意味着我們平安縣數年休養生息,剛剛攢下的一點家底,將頃刻化為烏有!意味着這個年,無數人家將無米下鍋,無寒!”
人群開始,抑的啜泣和憤怒的低語如水般泛起。杜明遠抬手,示意眾人安靜,他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着一種悲憤的力量:“朝廷要充實國庫,鞏固邊防,杜某為臣子,豈能不知忠君國?然,治國如烹小鮮,豈能竭澤而漁?平安縣雖小,亦是陛下子民!朝廷如此加派,與強盜明火執仗有何區別?這不是徵稅,這是搶!是着我們平安縣數萬百姓去死!”
“杜大人!”錢多多噗通一聲跪下,老淚縱橫,“使不得啊!抗旨是死罪!是誅九族的大罪啊!” 孫老倔也急得跺腳:“大人,從長計議,或許……或許還能湊一湊……”
“湊?”杜明遠慘然一笑,指向堂外,“錢先生,你比我更清楚,就算把縣衙拆了賣木頭,把織坊的織機都當了,能湊出多?就算湊齊了,明年呢?後年呢?朝廷胃口一旦被喂大,豈會滿足?今日他能要一萬五,明日就敢要三萬!這不是徵稅,這是一條套在我們平安縣百姓脖子上的絞索,只會越收越!”
他猛地轉,一把抓起公案上那捲明黃聖旨,手臂因極度激而劇烈抖。他環視眾人,眼中布滿,卻燃燒着決絕的火焰:“我杜明遠,寒窗十年,蒙陛下簡拔,委任知縣,是為牧守一方,保境安民!若接下此旨,便是親手將治下百姓推火坑,是為不仁!若坐視朝廷行此暴政而緘口不言,是為不義!如此不仁不義之徒,有何面立於天地之間,有何資格穿這袍?”
在所有人驚駭的目中,杜明遠雙手握住聖旨兩端,用盡全力氣,猛地一撕!“刺啦——”一聲裂帛脆響,如同驚雷,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!那代表皇權、象徵天威的絹帛,竟被他一撕兩半,隨手擲於地上!
“此乃命!命,非聖旨也!”杜明遠鬚髮戟張,聲如洪鐘,在整個大堂回,“我杜明遠,今日就在這公堂之上,在這平安縣父老面前,明志於此:此等殺取卵、陷百姓於水火的苛政,我平安縣,無力承擔,亦絕不會承擔!所有罪責,我杜明遠一肩擔之!要殺要剮,沖我杜明遠一人來!”
死寂。整個縣衙外,陷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杜明遠這石破天驚的舉驚呆了。公然撕毀聖旨,這是形同造反的死罪!但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如同火山發般的群激昂!李火火第一個反應過來,虎目含淚,猛地出腰刀砍在廊柱上,咆哮道:“說得好!杜大人!俺李火火跟定你了!要死一起死!” 石磐熱淚盈眶,深深一躬到地:“學生願與恩公共進退!” 堂外圍觀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,哭聲、罵聲、宣誓聲匯一片:“杜青天!”“我們跟杜大人共進退!”“朝廷不讓我們活,我們就拼了!”
公然抗旨,這是死罪!杜明遠此舉,已將自己和整個平安縣,推到了與皇權直接對抗的懸崖邊緣。接下來的,將是雷霆萬鈞的鎮,還是玉石俱焚的結局?